翰墨
书香
光禄池台文锦绣,二中校园翰墨香。
前文我们说到诗人蒲风
短暂又传奇的一生,
以及他与福州二中的渊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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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年21部著作,这位福州女婿、革命诗人,在二中播撒文学的种子……
蒲风与妻子谢培贞
据黄安榕所著的《蒲风传》记载,
蒲风开始诗歌创作时年仅16岁,
跟二中校园里的同学一样,
正是风华正茂、意气风发的最好年华!
在随后的15年时间里,
他东渡日本,携笔从戎,
无论何时何地,
都不忘以诗歌为武器,以丹心报国志。
值得一提的是,
黄安榕1962年开始着手搜集父亲的遗著,
立志要为父亲编选一套选集。
那年,她21岁。
后来,她用了50年重构父亲光辉形象。
1985年6月,
100多万字的《蒲风选集》出版;
又过了26年,
57万字的《蒲风传》再次问世。
图选自《蒲风传》
半个多世纪后,
蒲风短暂执教过的福州二中,
也掀起了一波又一波的“文学热”。
莘莘学子承先贤志,
以文学创作为媒介,
隔空与民国革命诗人“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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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说爱国
我迎着风狂和雨暴
蒲风
哦!我复投身于炎夏的烘炉,
我归来,我又复迎着风狂和雨暴!
哦哦!祖国,头尾三年,
我离开了你的怀抱;
如今,我归来,——
太空掀起了滚滚云涛,
黯澹里有闪电照耀;
闷热冲起自地心,
响雷在天空,响雷也轰动在心头。
我看惯,在小岛,魇鬼在跃跳,
在海外,我听惯太平洋的嘶吼!
如今,我带回了发动机的热和力
我要把魔鬼当柴烧,
我要配足马力哟,
我的力的总能
要象那五大海洋的怒潮!
我不问被残杀了多少东北同胞,
我要问热血的中国男儿还多少。
我要汇合起亿万的铁手来呵,
我们的铁手需要抗敌,
我们的铁手需要战斗!
战斗吧,祖国!
战斗吧,为着祖国!
不要怕别人的军舰握住咽喉,
我们要鼓起气力把这些秽物逐出胸头!
——滚开那些秽物罢,
扬子江,大沽口,珠江,
我们要掀起铁流群的歌奏!
天津,上海,威海卫,烟台,
青岛,福州,厦门,汕头,
我们要让每一粒细砂也都怒吼。
从云南,从塞北,从四川,
我们的热血男儿哟,谁愿落后!
铁的纪律维系我们的行列,
来吧,我们的胜利
建立在我们的顽强的苦斗!
哦哦!北方早已卷起了云潮!
哦哦!四方的雷电同在响奏!
——别让闷热冷却在地心呵,
我归来,我正迎着风狂和雨暴,
怒吼吧,祖国,
这正是时候!
一九三六年七月一日
纳百川之怀,塑家国之梦
陈轶贤
2019届
影
绿阴满城,
暑不张盖。
隙光簌簌,
榕叶不旧。
青石白墙阅千人,
黄发垂髫弹指间,
东越焕新颜。
溯闽越国,
遍榕满城。
浮萍动荡现危难,
摇篮暗育救国儿,
谁人畏缩?
船政奋起力争流!
戚家军奕奕扫倭寇,
延平王凛凛复宝岛,
不曾怯弱!
混战之潮,
前线阵营,
不忘故园英雄,
勇作先锋塑新貌!
海峡咫尺近,
两岸一家亲,
沿海开放兴经济,
人民致富奔小康,
怀中国梦。
榕意又洒满城,
青运复添一笔生机。
海丝再扬帆,
重踏古文明之路。
“和谐”畅行,
绿色生活更恣意。
“一带一路”燃活力,
续写着丝绸之路新篇章。
小城故事,
转瞬经年。
三山两塔一条江,
依旧风景散新情。
最忆市桥灯火静,
巷南巷北读书声。
塔巷深深处,
斑驳着别样多姿。
怀
谁知五柳孤松客,
却住三坊七巷间。
禁烟英雄林则徐,
船政之父沈葆桢。
温婉才女谢婉莹,
英勇烈士林觉民。
忆往昔峥嵘岁月惆,
数风流人物,
还看今朝。
江山代有才人出,
赤诚之心,
当世代相承。
傲为福州人,
于丝绸新路,
饰文化使者。
谦为二中人,
跻乌山白水之畔,
滋风骨魁奇所思。
幸处榕城,
畅享名胜数数——
每一座文化古迹,
都凝聚着中华民族的璀璨文明;
每一个文化经典之作,
都展现着炎黄子孙的风骨浩气;
每一种传统文化艺术,
都振奋着世界华人的深邃灵魂。
怀着对先辈们的崇敬,
铭记历史,
感怀当下,
一次又一次地标齐自己的方向。
逐
时代乃思想之母。
路漫漫其修远兮,
有志儿郎当为中华之崛起而拼搏。
就像《战狼二》中告诉我们的那般,
有了强国之心,
公民的安全才能有所保障,
国家的国际地位才会日益提升,
歧视和不平等,
才能够真正消散。
我们所处的生活,
也会因为每个人进步的一点点,
而被照耀得更加灿烂!
我们既然被选择生活在了这个美好的时代,
那么,
就该全力以赴,
绘制我们的中国梦!
醉吹横笛坐榕阴,
墟落烟云自古今。
浩气吭傲骨,
长歌唱国风。
海纳百川之怀,
定能乘风破浪!
他们,悟人生
生 活
蒲风
两条轨
无穷的展开在前面,
当作轰轰的列车我前进吧。
让西北风吹打,
穿过幽黯的隧道,跑上崎岖的山,
颓丧,悲哀的只是道旁的树木呵!
什么,黑夜张开了她的翅膀?
什么,大地蒙上薄薄的白纱?
——不要慌,加强马力前进吧?
让列车永远永远禽住两条轨,
莫怕前面的无穷,难捉摸,
没煤燃烧时才是最后的终点嘿!
啊!这就是生活!
一九三四年三月
比生活更重要的,是梦想
李雄浩
福州二中2018届
小时候,年幼无知的我们总爱天马行空地比划将来。我们有梦,关于文学,关于爱情,关于穿越时空的旅行。如今,高中生活从我指尖匆匆流逝,几个老哥们会时常聚在一起喝些啤酒,述说着各自的点点滴滴。我们将杯子碰在一起,都是梦想破碎的声音。我知道,梦想总是遥遥无期,它来自内心最隐秘的角落,是你伸手触及不到,但是又隐隐作痒的东西。只是梦想这样宏伟的东西,怎么就被我们塞进了心里的那个角落呢?
我还记得以前每一次说起梦想的时候,我都能感受到,它就飘浮在我的头顶,然后像画小儿戏似的,一点一点在我脑海里诞生。我想要买一套单身公寓,在城市里闹中取静。我要一个阳台和一个大大的书柜。我的厨房要是彩色的,我的你要会笑得很好看。像这样的生活梦想,看起来简简单单,可真正在生活中,人人都十分清楚地知道,它有多难。我说,我要当一个作家,我想我写的书可以被很多人知道,感动他们,改变他们,曾经也与哥们儿一同打算一辈子与音乐为伴,唱出我们之间那最纯朴的情谊,不在乎有没有钱。
初中时,家庭富裕的发小用他攒下的钱盘下了一个店铺,开了间小酒吧,几个哥们一起打理。小酒吧似乎就成了我们的另一个家,收入微薄,却其乐融融。久而久之,这里成为了我们的音乐圣地。我们组成乐队,每天都沉浸在音乐世界,被鼓点敲打着,被弦音迷幻着,同时也被梦想滋润着。我们吼出的每一首歌都唱尽内心的喜怒哀乐,成为内心最坚实的靠山,支撑着我们。可是父母对此却早已不耐,最先爆发的是我的父亲,他在我们编新曲的时候怒不可遏地冲进酒吧,硬生生地将我从椅子上拽起来,谱架被我的手臂碰倒在地,一页页的谱乱七八糟地散落一地,凌乱得像是一场笑话。玫瑰色的暗灯把父亲愤怒到扭曲的面容照得狰狞万分。严厉的目光似乎时刻都在喷射着怒火,烧得我浑身难受。
“你就准备这样混一辈子吗?”
“我们家没有多好的条件,将来靠的都是你自己,你觉得你这样有能力养活自己吗?”
“……”
酒吧里鸦雀无声,几个哥们都被我父亲的失态吓得又惊又恐,哑口无言。全场只是充斥着父亲对我源源不断的教训,满得似乎要溢出这间三四十平米的小店铺。我无话可说,也没有机会可说,把自己心爱的电箱琴狠心地摔在地上,断成三截,同时也摔碎了自己的梦想。而后奔出酒吧,甩下了身后的一片寂静。
从那之后,我的确没再去过那里。我打消了之前的念头,因为我也明白,自己不可能混一辈子,我没有办法靠这样生活。那间小酒吧不久后也关了,哥们说去广州闯闯,便也长久地停了联系。于是就这样,在我忙碌的生活中,梦想真的只是一个梦想,甚至成为自己在生活道路上的累赘。再后来,我的梦想,被学习的忙碌,被中高考的紧张,被将来要面对的工作以及柴米油盐打败,只好悄悄地把它塞进心里。
去年哥们回来,聊起这些年的情况,也是不大一帆风顺。眼前帅气的小伙子俨然也屈服生活,成为在生活道路上摸爬滚打的一员。他刚到广州时,依然坚持着“老本行”,在黄埔盘了间小酒吧。他看上了一位比他小两岁的大一学生,那女孩也喜欢他的干净帅气。他们就这样十分自然地走到一起,你情我愿。虽然没有相守一生的誓言,却无比享受那样平平淡淡的美好。然而,女孩在即将大四时提出了分手,原因是她不相信这间收入微薄的酒吧能够支撑起他们的一辈子。而他呢?或许也抱有怀疑吧,哪怕一点点。
这件事犹如一记重拳,将他瞬间击醒,也屈服了现实,和朋友合伙开了间小公司,在生活里摸爬滚打。
我蛮试着问他:“你还有梦吗?”
他娴熟地点起一根烟,眉头拧成了结,嗤之以鼻地说道:“生活都没有的人,谈什么梦想?”他抬起手点烟时,我看见一道清晰的伤疤,弯弯的,像个月牙儿钩,又像咧起的孩子嘴,可看过去却那么触目惊心。
所以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好像生活就成了梦想的脚踏板,只有了生活,才能够着梦想。我一直以为,梦想是为了更好地生活,而不是,有了生活,再可以去追溯梦想。我知道,人生当中,的确有许多不得不忍受的人生里的无可奈何,可是为什么,被放弃的,总是梦想呢?
渐渐的,我越来越感到,在合理的区间里,梦想何尝不能与生活并行。我又开始在生活之余,写写文,品品诗,弹着木吉他,唱着歌儿,只身去寻找那些破茧而出的梦想。我也学着别人,背着书包去旅行,想去寻找一个属于自己的自由和梦境。一路到过不少地方,也被很多在生活中挣扎的人们羡慕。但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不过是迷了路。我看着那些我没有办法看懂的风景,却还要装作拥有了自由和天空,和别人侃侃而谈。
其实真的,提起梦想的人,太多太多了,而背负着梦想往前行进的人,到了最后,也都屈服于生活,止步不前。要我说,在梦想的道路上面有两个坎,一个是在开始追求的时候,家人的阻挠,内心的不坚定所堆起的百丈高的大门槛,还有一个是名叫“生活”千丈低的深水沟。最后那些实现梦想的人,并不是踩着千万人的尸体的,而是踩着尸体旁边,那一斧一刀削出来的路。纵使前方开路的勇士倒在生活的泥泞中,后来者也将源源不断地涌上,继续开辟着梦想之路。
所以一直到最后我才明白,没有什么路可走,也没有什么身不由己。所有的累赘不过是因为,在你看来,梦想没有生活重要。
奥斯卡.王尔德说:“人生有两个悲剧,第一是想得到的,得不到;第二是想得到的,得到了。”在我开始写此文时,本来是想写一些鼓舞士气的,关于梦想的文字。可是写到现在却发现,我依旧,还是那个不太有梦想的我。只是走出了生活,世界就真的,完全不一样了。即便没有梦想,我也想要选择,后者的那个悲剧。
他们,谈学习
分数的奴隶
蒲风(黄风)
彻日彻夜地读着课本,
转动着夜车的轮子,
转动着夜车的轮子,
大孩子们呀,
我将歌赞你们是好学生么?
课本之外有飞机,有坦克,有高射炮
课本之外有敌人攻绥远,图华北,
强逼国人讲亲善,
课本之外有蛮子希特勒的咆哮,
有西班牙人民的为和平正义的争战;
许多杂志图书都展舒着各色各样的容颜,
为什么你们不去日夜赏识,亲爱或赞叹?
是吧,你嫉妒别人考中头名么?
大孩子们呀,我告诉你,
十个头名生,九个是傻子,
平庸便是他的特长,
他只是背驼,动作迟滞,
出操时便做一个泥菩萨呀!
你们的目标是做一个泥萨么?
看呀,我们的光荣的旗帜
是不是赠给抗敌的战场上的英雄?
要你做个不抵抗圣人的课本,
那便是最坏的食粮!
(你们的勤读是应当为着社会国家!)
然而,大孩子们呀!
你们只在月考大考的名目下用功,
你们平常割爱了课外,
甚至也割爱了课本,
如今,考试期中你们开起夜车来了,
你们都做了分数的奴隶哪!
一九三七年一月十二日作
阶 梯
邱舒文
2017届
想一想这两年多来学校里我走过次数最多的地方,大概就是教学楼里外的那两段楼梯了,一个外间楼梯靠近操场,白边浅红,构造独特。一个里间楼梯靠近校门。白墙碧窗,中规中矩。两个楼梯一里一外,不仅支起了教学楼的天井四方,也承载着莘莘学子诚挚而迷惘的心灵。
两段阶梯,却又像是一段路途。登着上楼,顺着向下,一个个来回,我都曾反复走过。
最开始,是拉着伙伴的袖子,揣着新奇,奔向校园里的每一个角落。其间或是与同伴轻声言聊,或是在老师的微笑里笨拙地问好,或是下课后赶先跑向食堂的匆忙……回忆林林总总,一点一滴地漏进初时两层阶梯的缝隙里,如同长叶的脉络,微小却蕴藏活力。
后来,是新一轮上楼进班时的面生无措,与旧一轮转角间似曾相识的交接。书海与进程,如梦初醒与谙熟于心,每一个人心里都或明或暗地浮出一把秤,在老师的叮嘱与告诫里反复衡量。于是梦想与责任在经历了一二层阶梯的光阴后悄然生长。
一直马虎粗心的同学突然间开始楼上楼下地来回,一遍又一遍地询问题目的解答。总怕麻烦的好友渐渐增加了奔波于楼间的次数,甘被社团事物烦扰。一向沉默少言的人在楼梯角落踌躇徘徊,只想要触一触那象征勇敢的舞台。看着十分爽朗直率的人在如友的师长前吐露了一直埋藏于心的事,慢慢地解开心底缠绕的结。于是,楼间的脚步又繁乱起来,无数情感流于眼底,钻入粗糙的理石阶梯,渐渐暖化冰冷的石阶。
这是第三层阶梯,浇筑着美好,也缭绕着白雾。
终归到了四层和五层,到了离天穹最近的阶梯。
很难说站在这段阶梯时的感受,红纸上倒计时的数字那么简单,又无可奈何地暗示了数字背后的不安。我想,这段阶梯不是路途的终点,却是年少时诚挚愿望与迷惘内心的集中体现。
站在这里,能感到一切如昨,一二三层的快乐与成长犹自盘绕于心,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但就如行者绕山而上,费时不费力地登上山顶,蓦然回首间,猛然看清了山的巍峨,看清了山底的绵柔白水,向来只顾往前的心,终于感到了一丝沉重。
山风之下,前路几何?
这些问题一抛出,世界几大之谜都要乖乖排后。未知迷茫相互交织,四周弥漫着若有若无的沉重紧张,真是叫人不知所措。
前路几何?无人能解。世上本没有路,属于自己的前路,只有自己才有资格摸索前行。可是我想,高三的意义并非与此。前路虚幻,而来路可知。人生总是有收获,如同里外两段楼梯里镌刻下的快乐与思索。
楼梯一阶阶,承载着初时的欢声笑语,承载着岁月洒出的泪水汗滴,不知不觉中,来时的阶梯,早已在平淡无声中承载了所有。
初时的我,自觉未来广阔,新鲜好奇更安然快乐。到了后来却恍惚生出一丝天地虽广,独我陷于囹圄的意味来。
慢慢地,我想,需要登的楼梯越来越高,年级越来越高。其中增加的并不只是高度和身处高处的紧张寂静,积累的也并不只是知识,还有一份敢于面对囹圄的勇气与成熟。每一个人心中都有属于自己的责任和信念,以及切合或者不切实际的梦想。这里面或多或少,藏着对未来的向往。
登上的层层石阶,是成长的积淀,也是磨砺。终究是为了磨亮刀锋迎接未来。
高三这一场战,寂寞与高歌的此消彼长,为的不就是迎接更好的自己吗?
他们,聊亲情
茫茫夜——农村前奏曲
蒲风
母亲,母亲,母亲,
再不能屈服此生!
我们有的是力量,有的是热血,
我们有的是万众一心的团结;
我们将用我们的手,
建造一切,建造一切!
为什么我们劳苦了整日整年,
要饱受饥寒、凌辱、打骂?
为什么他们整年饱吃寻乐,
我们却要永远屈服他?
为什么天灾人祸年年报?
为什么苛捐杂税没停过?
为什么家家使用外国货?
为什么乞丐土匪这么多?
为什么?……
为什么?……
农田里我们使用犁耙,
工厂里我们转动机车
木匠,泥水……我们一群,
谁说我们不是有力的创造者?
靠着我们的手,
什么也能够进行;
母亲,母亲,不要惊!
为着我们大众我离开了家,
为着我们的工作离开了你和她!
母亲,母亲,别牵挂!
当你老了
蔡可意
2018届
2016年农历八月十五•中秋节•上午
熊熊火焰升腾起的热气模糊了奶奶的面容,却没能藏住她眼角泛出的点点泪光。
奶奶佝偻着背,将早已用冥币跌好的“金条”,“金元宝”撒入火中的动作微微有些凝滞,口里不住地喃喃着,似在倾诉,又似在自言自语:
“老头子,今天过节了啊……记得常常回来看我们,我们都好好儿的呐……钱烧多多的给你,尽管拿去花呀,不要心疼钱……”
2015年3月•凌晨二时许
你在家里闲着待不住,常常独自一人不打一声招呼就往外跑,每到饭点奶奶寻你,必要大费一番周折。
你下午吃完饭就跑出门,晚饭时分还未回来。
奶奶着急地跑遍了你常去的地方,可是那里没有你。
爸爸焦急地问遍了熟人,可是他们未曾看见你。
最终报了警。
奶奶寝食难安,多次出门寻你,却都是失望而归。
终于在半夜十二点接到电话,洪山派出所。
爸爸一脸阴沉地接回了你,因为你跑了那么远,让家人担忧了这样久,竟只是为了去找民警拉家常。
奶奶又好气又好笑,口里不住地骂你老糊涂,手里却早已热腾腾地为你捞了一碗线面。
那时,你还在成日东奔西跑,家人满世界寻你。
2015年7月•上午七时许
客厅里弥漫着浓郁的空气清新剂的香味,似乎想遮掩一下这令人尴尬的局面。
你第一次大小便失禁。你茫然地站着,手足无措,低着头,像是个做错事情的小孩。
在往后飞逝的光阴里,即使是空气被熏染得令人窒息,即使每天都要帮你换洗三四次衣物,即使嘴里始终气恼而又不耐烦地骂骂咧咧,奶奶也一定会把你以及脏污的衣物清洗得干干净净,一丝不苟。
那时,你已爬不上家中的楼梯,但仍整日在单元楼下踱着步,回忆自己的往昔。
2015年11月•上午十时许
奶奶出门归来,发现了跌坐在茶几旁的你。
你安静地坐在地上,不曾发出一点声音,你努力挣扎过,可是你已经没有力气了。
那是你第一次跌倒,也是你拄着拐杖走路的开始。
伴随着渐渐流逝的体力,你因双腿无力而跌倒的次数越来越多,家中响起的拐杖声和脚步声愈加纷乱而无助。
那时,你尚能挣扎着走路,却已许久不下楼。
2016年1月•下午二时许
你已眯着眼,歪在沙发上睡着,奶奶靠在你旁边看电视。
小品节目逗乐了奶奶,她像是在回味着演员的台词,脸上泛着我从未见过的羞赧的红晕,她轻声念着:
“我老公今年也八十六岁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奶奶脸红,第一次听到奶奶亲昵地叫你“老公”,第一次,看见了她脸上爱情的余晖。
你不知何时忽然醒了,疑惑地望向微笑的奶奶。
那时,你已耳背多年,但仍然听见了爱情的乐章。
2016年农历正月初三•傍晚六时许
没有任何预兆,你就这样病倒了,高烧不退,家人急忙将你送往医院抢救。
几天后,烧退了的你被送回了家,自此卧病在床,眼里消散了往日的神采,整日望着天花板发呆。
那时,我还天真地认为,你会像从前一样,养上两三个星期,就慢慢好起来了。
2016年农历正月十五•晚上八点
你精神状态很好,多天来第一次起床,坐着轮椅,看着元宵晚会,嘴里还含着热乎乎的元宵。
可能是因为药物的副作用,你原本花白的头发黑了不少,家人说笑道,这是要开始长牙了呀,小孩子长牙之前几乎都会发烧的,返老还童了,多好!
奶奶看看小品,像是突然受到了启发:“我今年也结婚五十周年了。”
你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费力地扭过头,似乎想了很久,终于憋出几个字:
“我们……结婚……结婚呀……”
我忽然间湿了眼眶。
那时,你早已因为词不达意,许久不曾说过话了。
2016年新历3月8日•农历正月三十•晚上八点半
我洗完澡,正准备做作业。
妈妈突然一把将我拽下楼,将我拉至你的床前,低声道:“依爸,你慢点儿走啊,宝宝来给你道别了。”
你,走了?
我有些呆滞地看向你。
你像往常一样半眯着眼,嘴巴微张,似乎刚睡着。
我想,明明你是在睡觉,为什么他们说你走了?
我想,明明你之前还开心地让我喂饭给你吃,为什么他们说你走了?
我想,明明我洗澡之前你还醒着,为什么你现在就这样一声不吭地走了?
我鼻子酸酸的,可是哭不出来。
奶奶呜咽着,被爸爸从医院搀扶回来,她刚动完手术。
奶奶住院前说,你们要照顾好他啊,我怕,我担心他……
“你怎么这样狠心,你怎么也不等一等我啊……”
我傻傻地看着他们给你穿上寿衣,抬入冰棺,愣愣地看着来来往往吊唁的人群。
我机械地抚摸着你冰冷的棺材,推入火化间,怔怔地看着医师将你装进骨灰盒。
人这一生,真的好奇怪,到头来,最终就休息在这样的一个小盒子里。
回家路上,车外雨雾朦朦,水天一色。
突然间,我看见了被抱在爸爸手上的倒映在车窗上的你遗容,在向我微笑。
积蓄了多时的泪水终于决堤,你那可望可不即的微笑,个中滋味,谁能体会?
妈妈赶紧掐了我一下:“回程就不许哭了,现在这是喜事了。”
我泪眼朦胧地看着你,看着你的映像渐渐消逝在茫茫天际。
那时,我才知道,只有当你感觉到你的生活与以往再不相同的时候,你才会真正意识到,一个人真的离你而去了。
2016年农历八月十五•晚上九时许
我和奶奶依偎在沙发上,看中秋晚会。
一曲《当你老了》,勾起了多少美好回忆,又忆起了多少伤心往事。
镜头扫向了台下的一堆高龄老夫妻,他们白发苍苍,相互依偎,脸上是满溢出来的幸福。
我仿佛听到了一声深深的叹息。
“当你老了,头发白了,睡意昏沉;当你老了,走不动了,炉火旁打盹,回忆青春……”
很多人说,最好的友谊是“朋友一生一起走”,其实,相隔千百年之遥,在时光中相遇却能一见如故,何尝不是一段珍贵的情谊!
福州二中学子和蒲风先生穿越百年的“神交”,就是这样美好的存在!
第三届“蒲风文学奖”征文活动,已经进入评审阶段,一颗颗萌动的文学之心,又将破茧而出!
让我们一起期待,校园文学“蝶化”的刹那!
蒲风女儿、福州市知名作家黄安榕(左二)评:
选用著名诗人蒲风的诗歌与青年学生应征作品进行百年“对话",让时代与现实碰撞,既发挥文艺名家的示范引领作用,又更好地激发了莘莘学子的文学创作热情,是一种文化创新的形式,值得点赞!
应征作品中,用“他们,说爱国”、“他们,悟人生”、“他们,谈学习"、“他们,聊亲情",分别抒展情怀,反映了百年历史的巨变,从船政奋起力争流,到国人致富奔小康;从"一带一路"续写新篇章,到返回小城故事的巷南巷北读书声,凝聚着中华民族的璀璨文明,体现了江山代有才人出,表达了全力以赴,绘制中国梦的浩然正气。
相信通过"蒲风文学奖"的举办,福州二中一定会培养出一批又一批的优秀人才。
出品:福建省福州第二中学、福州日报教育工作室
文/鄢秀钦 图/陈晨
素材来源:黄安榕《蒲风传》、福州二中编《蒲风短诗选》
新媒体编辑:鄢秀钦
监制:李淑娟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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